汪起霞(1914-2000),浙江温州人。先后担任温州第二人民医院院长、温州卫生学校校长、温州雪山疗养院院长以及温州医学院副院长,为温州医学院的创建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。毕业于国立同济大学医学系八年制本科。学成回温,参加过青年抗日战时救护团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,曾在英士大学医学院执教,后又被聘为温州白累德医院院长。1958年,筹建浙江第二医学院(后因校址所在地更名为温州医学院)时期,温州卫生学校暂时为筹建工作提供硬件支持。作为主要负责人,汪起霞为医院的筹建做了大量的基础性工作。在医学院,他教授《内科学》和《传染病学》,还教授研究生德语和英语,将自己的所有时间都献给了教学和管理工作。2000年,汪起霞以86岁高龄离世,但先生的风范,依然长存。那个年代的先生,做得多,说得少;奉献得多,索取得少。他们犹如大山,鼎立在那里,虽然默默无言,但又千姿百态,令后辈高山仰止。随着采访的深入,越走近他们,就越为他们所感动。温州医科大学(原温州医学院)能有今天辉煌的成就,温州的医学能有今天骄人的成绩,离不开这些老先生默默的付出,是他们奠定了扎实的基础,是他们为之奉献了毕生的精力。 汪起霞就是其中突出的一员,他的一生,实可谓“兢兢业业,为人表率”。
一、参与温医创建
汪起霞毕业于国立同济大学医学系八年制本科,和著名外科医学家裘法祖是同班同学。在大学期间,他学习十分刻苦,成绩也十分突出。精通德语、英语、俄语等多国语言。他一生保持着勤勉认真的学习习惯,直到晚年,他仍然每天坚持学习外语、阅读外文医学书籍。学成回到温州后,汪起霞思想进步,参加过青年抗日战时救护团。温州沦陷,他当时在平阳水头一带独立行医,被游击队请去看病,参加了革命工作。凭借着扎实的医学功底,汪起霞曾在英士大学医学院执教,后又被聘为温州白累德医院院长。在白累德医院,他每天上班前都要认真详细制定查房计划和要求,并周密安排计划当日的工作内容。在此期间,他以精湛的医术,成为著名的内科医生。凭借着扎实的医学功底,汪起霞曾在英士大学医学院执教,后又被聘为温州白累德医院院长。在白累德医院,他每天上班前都要认真详细制定查房计划和要求,并周密安排计划当日的工作内容。在此期间,他以精湛的医术,成为著名的内科医生。据高级讲师、原温州卫生学校副校长钱淑云回忆:“1958年6月,温州地委向省委报告,决定由温州地委宣传部长董锐、温州卫生学校校长汪起霞、党支部书记黄连泰负责温州方面的筹备工作。为此温州卫生学校动员全体教职员工,发扬共产主义风格和大协作精神,将困难留给自己,提供一切条件,积极支持温州医学院创办。首先,遵照地委指示,成立学院党委会,统一领导工作,实行两校行政机构合并(两块牌子,一个班子);第二,为保证医学院当年招收新生的需要,决定减少卫校当年招生数量,并暂时缓招护士专业;第三,院校各学科合并,建立十四个教研组,并各按院校的教学计划、大纲和教材,进行授课和实验。卫校部分课程由医学院教师讲授,医学院有的课程也由卫校老师协助指导实验,临床教师均下到温州第一医院参加临床工作;第四,统一安排使用卫校原有的办公用房、教室、实验室、教学仪器、图书、学生宿舍、饭厅食堂等,并尽量照顾医学院教学的需要。两校教职员工不分你我,团结协作,同甘共苦,克服在办学过程中的种种困难,学院胜利完成了两年在卫校办学的初创任务。”作为主要负责人,汪起霞为医学院的筹建做了大量的基础性工作。据他的爱人柯蕴章回忆:“早上五点多他就起床了,先是看书,看完书就去工作,中午大多是十二点以后才回来吃饭,晚上下班了还要在家里继续工作,直到把当天要做的事全部做完才结束。”由于工作原因,汪起霞大部分时间就吃住在学校教工宿舍。十几平方米的宿舍异常简陋,除了床铺外,就是办公的桌椅和书籍。为了方便工作,充分利用时间,他很少回家,甚至连周六周日,有时也经常留在学校宿舍工作。汪起霞做任何事情时间观念都非常强,但对工作却是例外,他向来是早上班,迟下班。后来,他兼任医学院副院长,教授《内科学》和《传染病学》,手把手带领学生做视、触、扣、听等基本操作和临床带教。由于扎实的外语能力和医学临床的基本功,他还要教医学院研究生《德语》和《英语》。除此之外,他还亲自参加医学院校舍的建设,与学生们一起搬运建材,事事亲力亲为。“父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印象中很少有假日,周末也是难得陪我们出去玩一趟。”汪起霞的儿子、原附一医内分泌科主任医师汪大望说,“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工作,经常要工作到凌晨一两点钟才结束,所以他对我们学习的了解和教导,差不多都是在家里饭桌上进行的。”
二、身体力行传家风
汪起霞一向是秉着严肃谨慎的态度行医、行事。他认为,作为一名医生,救死扶伤是他的责任,对病人负责就是对生命的尊重。 严肃谨慎,是汪起霞对自己的要求,也是周围人对他的深刻印象。原温州医学院期刊社社长郑俊海,曾经是汪起霞的邻居,回忆起汪起霞,他说:“汪老住在我家楼上,没有官架子,很平易近人。我原来是科研处的,汪老分管这条线。我对他的印象是,做事情非常严肃谨慎。他工作很认真负责,说一句话都做笔记,笔记很详细,经常会翻翻笔记。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不会说话不算数,是自己的责任就承担。”身体力行,是汪起霞做人做事的原则。解放初,为了更好地给病人看病,汪起霞在白累德医院引进了温州第一台X光透视机,并在行政事务及医疗工作之外,不辞劳苦亲自操作机器,为病人透视诊断,为提高临床医疗诊断水平做出贡献。汪起霞的儿媳黄曼丽也是一名医生,曾在永嘉工作过多年。每次回家探亲,一家人没团聚几天,公公汪起霞就催他们回去。因为他知道,在贫困的农村,生了病的村民,真是太需要医生了。在儿子汪大望分配工作时,他曾经交代儿子:“认真学医,善待病人!”这句话不仅是他对儿子的嘱咐,更是他对自己的要求。汪起霞过世前,仍然不忘记交待子女:“从医,一定要兢兢业业;对病人,一定要关怀备至。”这种精神财富,一直影响着他的子女,作为医生的汪大望传承了父亲的品质,几十年来,汪大望不管病人从哪里来,不管病人是否付得起治疗费,不管时间有多迟,他都坚持认真细致为病人看完病。汪大望始终记得父亲的教诲:多为病人做点实事,做医生就要治病救人。 汪起霞担任市二医院院长时,经常和陈梅豪、郑求是等医学名家聚在一起,讨论医学话题。回到家里,他也常和妻子讨论治病过程中遇到的疑惑和新发现,两人有时甚至会为某一病情讨论很久。因此家庭的医学氛围非常浓厚。这样的家庭氛围无形中给子女带来了影响,时至今日,汪大望仍记得父亲的话,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,用医术和爱心去为病人服务。汪大望将父亲的精神传递给自己的学生和医务人员,他告诉每一个学生:“仅有医术是不够的,还要有一颗医者之心,这颗心是有‘耐心、仁心、爱心’组成,只有这样,才能认真地对待每个病人,医生和患者之间才会有真正和谐的关系。”言传身教,是汪起霞卓越无形的品质。汪大望印象中的父亲,虽然忙碌于工作,但对子女的教育却一刻也不放松。汪起霞教育子女要生活俭朴、学习努力、专业精通。做任何事情都要从基础开始,然后做到精益求精。在那个颠倒是非的年代,汪起霞被关进牛棚,尽管成为“臭老九”,汪起霞还是这样告诫子女:“书还是要好好念,学医还是有用处的,外语也是一个很好的工具。”他相信国家一定会用到知识。 汪大望说:“父亲平时的话并不多,他没有像道德家那样只会说教,而是用他的言行潜移默化地感染我们。”有一次,汪大望做了错事,父亲没有马上对儿子发怒,而是把他叫进了书房,柔言细语地为他分析犯错误的原因,并耐心引导他认清自己的错误。这种和风细雨般的教育方式,让子女倍感父亲的关爱,也更懂得了为人之道。“父亲就是轻轻地讲,要你重重地听,因势利导,实在是润物细无声。”汪大望从此更尊敬、钦佩自己的父亲。正是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,汪起霞的五个子女都很优秀,一个考上了北大,两个考上了浙大,一个考上了温医,只有一个女儿,因为时代的原因下了乡。尽管汪起霞离世多年,子女们对自己父亲的教诲依然记忆犹新。早在20世纪60年代初汪起霞就发现温州在内分泌学方面还是一片空白时,就自行购置了大量内分泌学外文专著自己进行研读,后受动乱年代的影响,研究被搁浅了。后来汪起霞将他收集的内分泌学书籍交给了从医的汪大望,要求他苦研这方面的医学知识。汪大望说:“父亲在买书、订购医学杂志这件事上从不犹豫吝惜,现在家里还有几本他买的关于内分泌学的英文版著作以作留念。我走上从医之路,父亲的言传身教是很重要的因素。”
三、淡泊名利医者心
汪起霞在温州医学领域很有名气,但在生活中却并不看重物质名利。他去世时,整个家里可以说是非常简朴。家中没有多余的摆设,家具陈旧简单,房间里除了大量医学类的书刊及有关书报外,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,个人的一生积蓄只有三万五千元。<img data-src="./images/personage/汪起霞/图片69.png" alt="" class="jsonImg" lazy-load'="" src="http://110.42.203.210:8060/wmupub/placeholder.jpg" style="margin: 0px 15px 15px 0px; padding: 0px; display: inline-block; border: none; vertical-align: middle; float: left; width: 450px;">汪大望回忆父亲的生活:“他一双皮手套用了30多年,一个公文包用到退休后,也有将近40年了。”汪起霞有一件睡袍,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一直伴随到临终。这件睡袍穿到最后都打了多个补丁,但是汪起霞仍舍不得扔掉。他不仅对这件睡袍舍不得扔,对其他物品也很是珍惜。他的一双皮鞋,已经有多条裂痕,但是他仍一直都穿着并擦得整洁干净;衣柜里仅有的几件衣服,也是伴随了他十几年,衬衫、布袜都打了补丁。 虽然汪起霞在物质上并没有留下多少东西给子女,但是他却将许多精神财富留给他们。汪大望说起父亲:“他是严父,也是慈父,给我们更多的是受用不尽的精神财富。在他的生活中,不存在‘腐败’二字。他医术高明,待人谦和,很多人慕名而来求医,但父亲他从不收礼,有些病人放了东西就走,父亲都坚持让我原物送还。”有一次,邻居来找汪起霞看病,病好后,邻居就拿了一条中华香烟送给他,见他不收,放下香烟就走了。当晚,汪起霞就让儿子把香烟送还给邻居。在带领学生下乡义诊、劳动时,他也是与学生们同吃、同住、同劳动,从没要求过任何特殊待遇。 汪起霞不仅自己艰苦朴素,而且要求子女从小培养这样的良好作风。20世纪60年代,他的工资在当时算是很高,但给子女的零用钱却很少,他希望子女靠实力奋斗,做学问尤其要踏踏实实。他不仅在生活中保持节俭清廉,而且在工作中,更是一心为公。他长期担任领导职务,对医院、学校的经费,从来都是严格控制,不乱花一分钱。对公对私更无侵占,收受一分钱。在他过世后多年,与他一起共事过的同事提到他时,仍经常用两袖清风来赞誉他。汪起霞一生廉洁、秉公办事,涉及到家里的事情,都自觉回避,没有为自己或自己的家人谋过一丝利益,就连自己子女的出路也是靠子女自己的努力争取过来的。十几年来,汪起霞曾一度身兼三职,忙碌于工作与家庭之间,一辆旧自行车伴随了他多年。后来学校考虑到该为老一批教授、领导配专车接送时,他也未曾提过要求,公车从来不开到家门口,并从未利用方便让家人坐过一次公车。当年汪大望考取温州医学院时,是医学院的招考老师打来电话告诉汪起霞,他的儿子以高分考取了温州医学院,还跟汪起霞开玩笑说,为什么都没听他说起过。直到子女们毕业工作,汪起霞也没有利用过自己的权力为他们谋取过任何利益。“不为名,不为利”,汪起霞逝世时,除了诸多工作笔记和大量书籍外,留给后辈们更多的是一身的才识和高风亮节处世的精神财富。 虽然因为从事行政工作,汪起霞放弃了自己的专业,但他从无怨言。尊重知识,尊重人才,尊重科学,他在职时就预感到医学院的发展需要再建一座新的附属医院,在他的努力下,创建了“白求恩门诊部”,为附二医的创办打下了重要的基础。他的一生,不论是作为医者,还是作为领导,都是兢兢业业、为人表率。他为温州医学院的建立和发展付出了大量的心血,从无索取,功成身退后,也从不向人提及,对名利地位他是淡然处之。如今,故人已去,然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